清晨。
头痛欲裂的姜颂捏着鼻梁坐进车内。
要不是因为跟何筝约好了下午见面,再加上上午要去跟老师申请设立奖学金的事宜,她其实真的不想去上课。
或许是因为昨天气的上头,熬夜写了申报文件,或者是因为被姜知律传染了感冒,总之她晚上翻来覆去没怎么睡好,早上更是因鼻塞而被活活憋醒。
而端正坐在她身边姜知律看起来气色不错,眼下那层薄薄的青色已经消失。
姜颂知道他在看她,但她选择了视而不见。
毕竟她不想一大早就发脾气。
一到学院姜颂直接去找了班主任,递交了材料。她的要求很简单,首先这次奖学金她将以完全匿名的方式进行,且仅针对人类学生群体,其次想要申请奖学金,其学分和考勤必须达标,而家庭情况,学习成绩等等都在考察标准范围之内。
同时所有内容需要学生自行准备,也可以附加视频,对自己的情况进行介绍,最后以邮件的形式发送到邮箱中,由姜颂这个出资人亲自审核。
而每年只会选出两位奖学金获得者,她给的标准是一人十万。
学生以个人名义设立奖学金倒也是头一次,毕竟圣德利亚内大多数学生不缺钱花,不过说到底这也是一件好事。于是班主任爽快的点头答应,告诉她上午就会将材料递给行政,初审后再交由院长签字。
顺利的话周五就可以公示。
“姜颂,周六学校开放日那天你要不要做志愿者?学期综合评价上会有加分。”
班主任对眼前的女学生颇有好感,她喜欢安静,不给她惹麻烦的人。
于是班主任这么问:“如果有意向的话周五前来办公室找我。”
只可惜姜颂这会儿压根就没怎么把对方的话听进去,因为早晨吃的药起了作用,那股困劲儿也慢慢涌了上来。她的鼻腔酸的厉害,几乎快喘不过气她敷衍的点头,随即跟班主任请了个假,便直奔校医务室,准备打个针直接在那里睡一觉。
去医务室的途中,手机提示她有一笔外行转款通知,金额她很眼熟,于是姜颂切换账号,看到了bug发来了信息。对方很抱歉的说自己最近有些私事需要处理,大概率会消失一段时间,所以暂时没办法帮她调查另两位特招生。
姜颂心里虽然有点惋惜,但也没问多余的事,只回了句明白便切了账号。
很快,她来到了医务室。
但接诊的医生不是她曾经见过的那位,而是位看不出年龄的男性人鱼,对方态度随和却严谨,经过他的问诊检查,姜颂成功挂上吊瓶躺在了二号诊疗室的床上。
眼皮沉的厉害,还不等她多看一眼天花板,便立刻坠入一片昏沉的黑暗当中。
值得庆幸的是她这一觉睡的很安稳,连梦都没有做,以至于醒来时听到诊疗室外的争吵也异常平静。
“星灼,别再任性了!”
说话的人是刚才那位医生,他的声音不复刚才的冷静,“再不用抑制剂,你熬不过今年的第三次情热期——你发疯也要有个限度!”
姜颂混沌的大脑开始下意识地翻阅记忆,人鱼每年会经历三次情热期,分别在三月,四月和五月,每次将持续3-4天。
这段时间内,性格再好的人鱼也会变得格外暴躁易怒,破坏欲极强,而对伴侣则会产生近乎疯狂的占有欲。
所以多数情况下,人鱼为了能成功度过情热期,不是倚靠抑制剂,就是靠伴侣的抚慰,亦或者重回水中厮杀。
而什么都不做——
姜颂昏沉沉的想,应该没有人鱼会想变成彻头彻尾的被欲望控制的野兽。
不过她也没想到这两位竟然认识,而从医生说的那几句话来看,他们的关系不像是普通朋友。
“你怎么和老头子一样,管那么多干什么?”回应医生的是另一道她非常熟悉的声音,“我都说了我有伴侣——我不用抑制剂!”
“伴侣?”
医生明显不信,“你指的是那位理都不理你的前女友?你懂什么叫做前.任.女.友吧?沈家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精神病——你快去查查脑子吧!”
他的这句话令姜颂一怔,除开某几位特殊的知情人士,她与沈星灼交往时就没有公开过,在学院里也会装出一副互不相识的模样——这人又是怎么知道的。
难不成是沈星灼告诉他的?
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?
“精神病会遗传。”
沈星灼同样牙尖嘴利回:“我有,那沈家就是个精神病窝子!你有空管我不如管好你自己!”
“你以为我愿意管你?”
医生被他气笑了,“要不是我欠沈——”他顿了几秒,“就算沈家烂在你手里我都懒得看一眼。”
然而沈星灼却没有接话,他的语气忽然一变,像是发现了什么,“她在这儿?你怎么不告诉我?!”
“因为我有职业素养和基本的道德。”
医生显然也不想解释,他继续说:“你现在给我滚回去,不要骚扰我的病人。”
“你的?”
可沈星灼却被激怒了,他的声音尖锐刺耳,极具穿透力,也带着化不开的执拗,“她是我的!我的!!”
他的话音未落,便是哗啦一声玻璃爆裂的巨响,与此同时阵阵不正常的嗡鸣降临在了姜颂的耳畔,突如其来的眩晕感更是令她想要干呕。
耳内刺痛不已,她挣扎着坐起身想去一趟卫生间,却发现自己晕的下不了床,于是姜颂艰难的环顾四周,试图找一个可以让她呕吐的容器,可拉好的床帘却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。
姜颂:……烦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