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那个特招生?怎么了?】
看到这里时,姜颂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【你们不知道吗?她刚刚被一对访客给打了,哭得可伤心了。】
【原来是这样,怪不得我从音乐馆出来遇到她的时候,她撞到我也不道歉……】
【我听说那对访客好像是她的妈妈和弟弟。】
【人在现场,就是她的家里人,何筝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和他们吵起来了,结果她妈直接给了她一耳光!哇塞真吓人。】
【真的假的?她妈打她干嘛?】
【听她妈的意思是她去酒吧打工勾搭上了有钱人,有了钱就翻脸不认人了,还说什么拿了一只表都有那么多借口……】
【哇哦真的看不出来她还挺有本事的啊哈哈哈哈哈。】
【你们还有没有同情心,快找保卫科的人过去啊。】
【管这么多干什么,无不无聊,话说回来今天有没有人看到沈学长?】
【……】
【……】
这个话题很快就被轻松揭过,扭曲杂乱的文字像雪花般将何筝的遭遇掩埋,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。
音乐馆
一股熟悉的寒意蹿上脊梁,令姜颂的后脑又麻又冷,就连脖颈都僵硬一片。她顾不上掉落在地的银戒,抓着手机跑出休息室,冲出教学楼。
她一边往音乐馆的方向跑,一边拨打何筝的电话,却始终没人接听。
未知的恐惧填满了大脑,导致姜颂无法正常调节自己的呼吸频率。而等她来到音乐馆楼下时,喉咙里充斥着令人恶心的铁锈味,她扶着膝盖控制不住地咳嗽,耳畔传来的终于不再是单调乏味的机械音——
电话被人接通。
“咳咳,喂?何——”
她紧绷的神经一松,脸上还来不及露出什么表情,更来不及抬头,就听见手机内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和不祥的——
‘咚’
液体飞溅入眼,姜颂下意识的侧头躲避,而面颊上传来的不正常的热意,以及那悚人的巨响像是海浪般铺天盖地的袭来,将她淹没其中。
浓郁的血腥气令她的眼皮发颤,姜颂艰难地睁开双眼,在一片模糊的红色中看到了女孩的长发,仰面在上的脸,以及掉落在自己脚边的手机。
“何筝……?”
她的声音与手机带着电流的声音重合在一起。
大脑一片空白的姜颂几乎是机械性地跪在了地面上,她俯身去触摸对方的颈部,女孩的皮肤还是温热的,可她却没能摸到那规律的搏动。
她屏住呼吸,手指缓慢上移,最后挪到了何筝的鼻前,同时对上了女孩那半睁的双眼。
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
何筝死了。
再一次死在她的眼前。
而唯一不同的是,这次生命的落幕只迎来了她这一个观众。
虹膜接收到的信息终于在此刻传递进了大脑,迟钝的生理反应也随之而来,她的胃开始翻滚绞痛,姜颂狼狈地收回了手,她扭身难以抑制的干呕。
“颂——颂颂?颂颂,你怎么样,你还好吗?有没有伤到哪里?!”
不知道过了多久,生理性的泪水将眼中的血液冲刷干净,姜颂感觉到有人捧住了她的脸,她麻木地挪动眼球,却看到了那张扬的红发。
这种色泽刺痛了她的双眼,姜颂喘了好大一口气才找回自己丢失的理智,她用力推开眼前的人,视线锁定了那部手机。
……又要重来。
一切又要重来!
古怪的情绪开始泛滥,她倾身一把抓起手机。
但是没关系,只要重来她就可以抢占先机,规避何筝的死亡。
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,获取更多的情报。
于是姜颂深吸几口气,努力对自己做着心理暗示,而值得庆幸的是手机并没有完全损毁,她有些手软地摁亮了屏幕,看到了锁屏上的一张合照。
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何筝戴着生日帽,正骑在一位男人的脖子上,而男人的身边则站着年轻许多的曲霞。
三人的笑容无比灿烂,而何筝与男人相似的五官令姜颂判断出对方就是她那去世的父亲。
“……”
僵直的手滑了一下屏幕,是六位数的数字密码锁。
密码是多少?
姜颂的眼前阵阵发黑。
手机屏也在此刻暗了下去,如蛛网般的屏幕映出她没有表情,却满是眼泪且沾了血迹的脸。她眨了眨眼,重新点亮手机,指腹摁下几个数字。
密码错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