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萨满也看到了。他跪在地上,骨杖从手里滑落,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,嘴巴张开著,“烬火之母在上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颤抖,“祂没有走……祂没有走……”
铁骨站在他身后,握著石斧,一动不动。
他身后的战士们张大了嘴,有人跪了下来,有人抱住了身边的孩子,有人捂住了自己的嘴巴。
那个年轻的弓箭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。
火蜥蜴王的胸腔裂开了。
不是炸开,不是崩开,是像花瓣一样从中心向四周缓缓裂开。
鳞片向两侧翻开,肌肉向两侧分开,肋骨向两侧张开,像是一双被摺叠的翅膀,终於在这一刻展开了。
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,刺眼、炽热、带著一种让所有人都本能地后退一步的威压。
那道光柱穿透了火山口的烟尘,穿透了夜空,穿透了灰烬高地上空的云层,直直地射向天际。
整个灰烬高地都在颤抖,大地在颤抖,天空在颤抖,空气在颤抖。
方圆百里之內,所有的生灵都感觉到了,那是古老者的甦醒,那是沉睡者的归来。
奥杜因双眼微眯,紧紧盯著那道光芒。
这道源自巨龙本能的兴奋,期待,让其有些不解,所以,他没有贸然行动,就这么看著。
然后祂出来了。
从火蜥蜴王的胸腔里,从那颗碎裂的心臟里,从最后一口烬火里,祂出来了。
一团光。
这团光的顏色像是把太阳打碎了,掺进岩浆里,再浇上一层月光,最后用星星的粉末撒在上面。
灿烂而又神秘,神圣而又庄严。
这团光在火蜥蜴王的尸体上方缓缓升起,像一个刚刚诞生的太阳,把整个火山口照得亮如白昼。
奥杜因悬停在空中,竖瞳死死盯著那团光,他仔细搜寻著脑海中的巨龙传承记忆,终於找到了答案。
“灵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这是诞生於元素之中的特殊存在,比巨龙还要古老,比这片大陆还要悠久。
那团光在收缩,在凝聚,在从一团混沌的光芒中慢慢勾勒出形状。
翅膀,很小,很嫩,金红色的绒毛湿漉漉的,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上。
但那些绒毛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干了,金红色的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,从翅膀尖一路蔓延到尾巴。
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烧……准確来说,是羽毛本身就是火焰。
祂身体在膨胀,从一个拳头大小变成两个拳头大小,再变成三个拳头大小。
骨骼在咔咔作响,肌肉在重新塑形,它的脖子伸长了,它的翅膀展开了,它的尾巴分叉了。
它在呼吸间塑造血肉,在火焰中拔节生长。
眼睛睁开了。
金色的、纯粹的、炽烈的、像太阳碎片一样的金色。
那双眼睛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,但它在看。
它在看著这个世界,看著这个它不知沉睡了多久的世界。
大萨满看著这一幕,泪流满面,喃喃自语:“烬火,从不是熄灭,而是,新生。”', '”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