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文鑫低下头。“殿下圣明。”
“不是圣明。”朱婉莹转过身,“是苏子青走得及时。他不走,杜浩然就会一直盯著他。他走了,杜浩然就没了靶子。没了靶子,就只能跟孤正面交锋。孤不怕他。”
蔡文鑫没有说话。他知道,殿下说的对。可他心里还是觉得,苏子青走得冤。为北朝拼了命,回来连一句“辛苦了”都没听到,就被打发了。可他知道,殿下听不进去。
凉州,帅帐。
程新站在院子里,看著远处正在操练的將士们。他穿著一身黑色鎧甲,腰间掛著一把长刀,身量高大,面容方正,一双眼睛锐利如鹰。他是程维伟大哥的玄孙,五百岁,武圣境。程家在军方根深蒂固,可程新不是靠家世爬上来的。他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。
“程將军,”亲兵跑过来,“王大人求见。”
程新转过身,看见王铭从远处走来。王铭穿著一身官服,面色平静,可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“王大人,”程新拱了拱手,“久仰。”
王铭还礼。“程將军,久仰。將军初来乍到,凉州的事,还不熟悉。有什么需要,儘管开口。”
程新点了点头。“多谢王大人。凉州的防务,末將会儘快熟悉。王大人只管民政,军务的事,末將会处理。”
王铭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。“程將军,末將有一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王大人请说。”
“凉州的將士们,跟太平王打了三个月的仗,死了很多人。他们对太平王有感情。將军初来,若是急於求成,恐怕会適得其反。”
程新的面色不变。“王大人放心,末將不是来抢功的。末將是来守边的。太平王打下的江山,末將会替他守住。”
王铭看著他,点了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青衫国,太平王府。深夜。
苏子青一个人坐在工坊里,手里拿著一块檀木,慢慢地雕著。他雕的是一枚平安扣,已经雕好了,温润细腻,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光。他把平安扣放在案上,拿起另一块檀木,继续雕。
他雕的不是平安扣,是一把木剑。剑身修长,剑刃锋利,剑柄上刻著一个字——“心”。不是“剑心通明”的心,是“人心”的心。
他雕了很久,忽然停下来,把木剑放在案上,看著它。
“浮丘伯,”他喊。
浮丘伯从门外探进头来:“大王。”
“给子妍写信。问她西原道的防务,问她粮草够不够,问她半妖族有没有再来。另外,问她什么时候有空,来青衫国看看。”
浮丘伯愣了一下。“大王,您要虢提辖来青衫国?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苏子青低下头,“等仗打完了。等西原道安全了。等她不忙了。”
浮丘伯抱拳:“老奴这就去写。”
苏子青低下头,继续雕。他的左手使不上力,只能用右手握著刻刀,动作很慢,可每一刀都很稳。他雕的不是木剑,是心安。他在青衫国,虢莉在西原道,阿木在凉州。他们都在自己的位置上,做自己该做的事。他也一样。
窗外月光如水,照在工坊的青石地面上。远处隱约传来太平殿的钟声,一声一声,沉稳而悠远。苏子青听著钟声,手中的刻刀没有停。', '。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