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马修並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那些来懺悔的人,哪一个不是满身罪孽?
如果那个女人不出轨,她会被自己威胁吗?
如果那个商人不杀人,他会被自己勒索吗?
正是因为他们有罪,所以才会被自己抓住把柄。
他这是在替“我主”审判罪孽啊……
这种自我催眠总是让他心安理得。
哪怕他连《天主教教理》都没背全,但这不妨碍他为自己构建一套完美的道德逻辑闭环。
而且,他也不怕被告发。
信徒的告发信,第一站只会送到教区办公室,也就送到他父亲的手里。
接下来,自然就是威逼利诱,声称教徒精神不稳定,是一场误会。或者直接恐嚇证人,销毁档案,贿赂受害者……
最不济,也能支付一笔封口费就解决一切。
……
马修收回瞭望向镜中的视线,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对准了桌子上的那把裁纸刀。
就像是多出了一条看不见的“手臂”,从他的意识中延伸出去,触碰到了物体。
他心念一动。
嗡——
桌上的裁纸刀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接著,它脱离了桌面,摇摇晃晃地漂浮了起来。
咻!
裁纸刀飞过了半米的距离,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。
这是他在两天前,某次睡醒后,突然发现的能力。
起初,他还以为是在做梦,或者是那晚磕的药劲还没过。
但经过反覆尝试,他確认了。
这是真的。
他拥有了超自然的力量!
马修握紧了裁纸刀,心臟在胸腔里狂跳。
即使已经过去了几天,那股兴奋感直依旧冲天灵盖。
为什么?
为什么他会突然拥有这种能力?
答案显而易见。
他是被选中的人!
他是真正的神选之子!
这股力量就是铁证!
上帝看到了他的所作所为。
祂……认可了我!
也许,这只是个开始。
以后他能操控更大的物体,能飞,能像摩西一样分开红海!
他將成为这个世界的新神!
这些天,他越想越兴奋。
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。
然而。
就在他沉浸在成神的幻想中时。
一个戏謔的声音,突兀地在他的身侧响起:
“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?”
马修猛地一惊,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。
谁?!
房间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!
他猛然转身。
没有人。
但下一秒,他看到了那面全身镜。
镜面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,原本平整的玻璃表面变得扭曲而粘稠。
紧接著。
一只脚,从镜子里迈了出来。
就像是跨过一道门槛。
穿著廉价连帽衫,双手插兜的年轻人,从镜子里走了出来,站在了地毯上。
是德克斯。
或者说是“布莱恩”。
经过了三天的引导,布莱恩已经成功调教好了这个属於自己的“多余的人”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!”
马修嚇得连退两步,撞到了身后的柜子,发出一声巨响。
从镜子里钻出来的人?
恐惧瞬间淹没了刚才的狂妄。
但他很快想到了自己的“神力”。
他猛地伸出手,对准了旁边架子上的一把装饰用的古董短剑。
“过来!快过来!”
然而。
那把短剑纹丝不动。
他又试了一次。
还是不动。
那一刻,他惊恐地发现,那种“多出一条手臂”的感觉,消失了。
就像是被切断了电源,他的念动力……失效了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马修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掌,冷汗顺著额头滑落。
布莱恩看著马修那副滑稽的样子,轻轻一笑。
隨后,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五指张开。
嗡——
架子上的那把古董短剑,瞬间出鞘,飞过房间,悬停在了布莱恩的手掌上方,缓缓旋转。
布莱恩歪了歪头,看著马修:
“你是想做这件事吗?”
马修的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布莱恩握住了悬浮的短剑,隨手挽了个剑花,语气淡漠:
“我是……大裁判长。”
大裁判长?
这个熟悉的词汇在马修的耳边炸响。
虽然他是个混子,但也对教会的体系也多少有些了解。
大裁判长。
这个头衔对应的,是那个令整个中世纪欧洲闻风丧胆的机构。
异端裁判所。
那是天主教歷史上最黑暗、最血腥的部门。
他们的职责是清洗异端,维护教义的纯洁,进行思想控制。
那是一群疯子。
他们將成千上万的无辜者送上火刑柱,还发明了“铁处女”、“水刑”、“拉肢架”等无数令人髮指的酷刑。
女巫狩猎、清教徒迫害、神学清洗……全是他们的杰作。
虽然时至今日,异端裁判所早已改组为“信理部”,手段也不再那么血腥,更多是进行教义审查和內部监管。
但在教会的阴暗角落里,依然流传著关於那个古老部门的恐怖传说。
难道审判所发现了我的秘密?
马修看著眼前这个诡异的年轻人,心臟狂跳。
难道他因为褻瀆神职,被那群处刑人盯上了?!
紧接著。
马修的脑海中又闪过了一丝疑惑。
不对劲。
无论怎么看,眼前这个傢伙都不像是教会的人。
那群负责內部监管的老古董,作风极其刻板,绝不可能是这副模样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?”
马修壮著胆子,再次质问。
他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,但多了一丝怀疑。
布莱恩看著马修脸上那精彩的表情变化,心中暗笑。
他手中的短剑猛地向下一挥。
夺!
短剑深深地插进了马修两腿之间的地板上,距离他的胯下只有不到一厘米。
马修发出一声尖叫,整个人向后缩成一团,裤襠瞬间湿了一片。
布莱恩缓缓走近,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:
“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,也不需要知道我来自哪里。”
“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是我,赐予了你力量。”
“也是我,能隨时收回它,甚至……拿走你的命。”', '”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