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才等到对方住嘴,周凌日忙起身撵他去报到,她领著司马来到內勤办公室,把他甩给薛冬。薛冬年纪不大,二十来岁风华正茂,满口北直土话,对司马也很客气,聊了几句,安排他坐在靠窗的空位上。他告诉司马,內勤办公室目前只有他和另一位卞副主任,管著食堂、仓库和保安保洁,相当於后勤部门,为大伙儿服务,他初来乍到,也没什么要紧的活,看看门跑个腿送送资料什么,朝九晚五,按时上下班就行。看在司马“年少无知”的份上,他顿了顿,特別提醒他避著点外勤组,不要跟他们发生衝突。司马猜想“外勤组”都是些战斗力爆棚的糙汉子,性情暴躁,不可理喻,之前一定发生过不愉快的衝突,所以薛冬和周凌日都有这一说。
司马空著两个手来报到,办公桌上什么都没有,薛冬写了个条,让他到仓库领些办公用品,包括文具、纸张、文件夹、订书机、水杯什么的,办公总得有个办公的样子,不然的话让领导看见,板子会打在內勤办公室身上。司马体察到薛冬的用意,有前世的经歷,他很適应职场的潜规则,规规矩矩领了办公用品回来,有些收在抽屉里,有些摆在桌面上,还泡了一杯茶,营造出办公的气氛,心里觉得挺有意思。
转眼就到了下班的点,薛冬招呼司马吃了晚饭再走,司马从善如流,跟著他来到一楼的食堂,体验一把“免费的高营养伙食”。出乎意料,大伙儿对吃饭都很积极,整幢小楼的人都下来了,司马体內的“通灵蛊”跳个不停,他暗中计数,总共23位工作人员,包括杨子荣、薛冬、周凌日和自己在內,只有9位“蛊师”,有战斗力的蛊虫更是寥寥无几。
二处的食堂同样採用“自助餐”形式,吃多少拿多少,菜品有两类,一类是所有人都可以取用的“公灶”,一类是专供蛊师的“特灶”。司马扫了一眼,“特灶”相当於运动员的一类灶,以高蛋白低脂肪为主,慢火蒸煮,儘量保持食材的营养和本味,“公灶”没什么讲究,爆炒煎烤,浓油赤酱,不忌猪肉和下水,看上去十分诱人,司马还看到了久违的蒜泥白肉和回锅肉。
“蛊师”要饲餵体內蛊虫,胃口都很大,连纤尘不染恍若射姑仙子的周凌日,也坐定下来吃了好几盘。谁都不能“吸风饮露”,仙子也要吃喝拉撒,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“血光之灾”,佛家说人的身体就是个“臭皮囊”,想穿了谁都乾净不到哪里去,“无垢蛊”简直就是个笑话!司马一边吃喝,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交谈,薛冬跟杨子荣提起,最近“蛊师”出外勤的多,在家用餐的少,“特灶”每天都剩了不少,浪费可惜,要不要酌情削减些,杨子荣说食堂归后勤办公室管,让他看著办。司马会心一笑,领导的语言就这么微妙,看著办的意思就是没出问题没问题,出了问题你担责。不过薛冬的话也透露了一些关键信息,在家的“蛊师”有9人,出外勤的大致相当,否则的话也犯不著削减“特灶”。
细嚼慢咽,一顿饭吃了个把小时,司马还喝掉一瓶佐餐酒,原瓶进口,法国波尔多產区,拉菲古堡,看上去有点眼熟。他心里有数,內勤办公室的这位“薛主任”,十有八九就是张恪从小玩到大的髮小。
专供“蛊师”的菜品果然剩下不少,薛冬关照食堂统一打包,临走前塞给司马沉甸甸一大袋,让他带回去慢慢吃。司马留意到其他“蛊师”人手一袋,连周凌日也不例外,小姑娘明明勒得手疼,却也捨不得丟下。司马意识到那些都是滋养精血的好东西,“蛊师”的专属福利,普通人根本吃不到,心情愉悦,一下子对单位有了好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