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扶苏扭过头,不敢看那兔皮,压下干呕,“若不是带我们几个,他们哪会辛苦背这些上山。”
“沈大公子说的是,这样,这两只兔子,我们四人一人五两便是。”
唐宏业这样说倒不是体恤孟初一与孟十五的辛苦,而是看出沈扶苏对这乡野小娘子有些不一般。
只不过情窦初开的沈扶苏,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的眼里跟开屏的孔雀一样。
当局者迷。
唐宏业挤了挤眼睛,“怎么?不帮孟姑娘的忙了?”
此时孟初一走到远处,把兔皮摊开,用匕首刮干净粘连的血肉粘膜,这样才好晾晒制成衣帽。
沈扶苏举起水囊,猛喝了几口水,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见血便晕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几人的哄笑回荡在山间,惊了草地上啄食蚯蚓的鸟儿。
孟十五只专心看火上的兔子,而孟初一正专心削制兔皮。
吕有为见孟十五翻烤的动作不熟练,便提议自己来烤,孟初一便让孟十五去一边休息,交接了大厨的工作给吕有为。
等兔肉发出碳烤的肉香,孟初一也把兔皮削制好,紧紧卷在一起,放进背篓里。
几人围坐分食兔肉,配着孟初一带来的烙饼,也是别有风味。
兔肉油光锃亮,表面焦脆呈琥珀色,油脂滋滋往下滴,一口下去,焦酥的皮壳发出脆响,肉汁在嘴里蔓延开来。
吕有为最为挑剔的嘴,在此刻只有赞美之情,“此等美味,真是不虚此行!”
“美景美食,独缺美人啊……”
说这话的自然是胡徐,他对美食不来劲儿,对美人简直是毫无抵抗能力。
“昨日陪你的是苏小小?”
“她?我倒是想她陪我,这两个月京城来的大人物是一个接一个,往年都没这般频繁。”
“谁知道这是要干啥?蛮子还在突进?”
“节节败退啊……”
只不过节节败退是大央。
一聊到国家大事,几人罕见的沉默。
自从新帝登基,都是大央四处征战,扩大领土,新帝驾崩,幼太子继位,国土不稳,夜凉王挂帅出征,这才堪堪保住了风雨欲来的大央。
只是近来谣言四起,说夜凉王战死。
但本就深居简出的夜凉王到底什么个情况,谁都不知。
从京城里传来的八卦是,王府的兵马层层守卫,再具体的就都不敢谈论了。
几人虽然身处深山之中,也不敢随意谈论京圈里的大事。
祸从口出的道理,谁都懂。
一旁专心吃肉的孟初一跟孟十五,压根没关心他们的聊天内容。
两人吃的狼吞虎咽,两张脸都跟那花脸猫差不多。
沈扶苏则心不在焉,吃着嘴里的东西,又时不时去看兄妹两人吃的热闹劲儿。
唐宏业凑过来,悄声说道,“你这榆木脑袋,追求女子就是得脸皮厚,等着等着,那人便嫁了情郎,你只有哭的份儿。”
沈扶苏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半边,“你胡说八道的毛病还不改。”
一旁的胡徐吃饱了又躺下,幽幽说道。
“他一个雏儿,懂个屁。”
这是说到了点子上。
唐宏业眼珠一转,“等咱下山,就去花楼解乏,沈扶苏!你去了我就告诉你怎么追求女子,总比你这偷偷瞧的好。”
沈扶苏扭过身去,不理这些个一脑袋腌臜念头的家伙。
恰巧看到对面孟初一正在用麻巾给孟十五擦脸。
十五的脸模糊过后,又变成了自己的,他吓了一跳,又扭过身来。
唐宏业以为他想通了,“要说经验,那自然是胡兄经验丰富,他随手指点你一二,你便能当那傻蛋的妹夫。”
沈扶苏不说话,看着地上吃剩的骸骨发呆,满脑子不确定。
他真得心悦于她?
吃过了一顿烤兔肉,孟初一笑嘻嘻走过来,“可想喝茶?”
“茶?”唐宏业一骨碌坐起身。
刚刚饿得太狠,一下又吃得太多,现在满腹油腻,要是有一碗干草薄荷饮,那别提多舒服。
孟初一从背篓里掏出个铁壶来,又摸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是一把粗叶茶,还有几片紫苏。
“我去溪流接水,一壶一两银子。”
吕有为举手,“快打来吧。”说完从钱袋子里摸出一块碎银丢给她。
孟初一接过,拎着铁壶又钻进林子里去。
唐宏业点点头,“这经商头脑,在这真是屈才了。”
倒不是他舍不得这一两二两的碎银子,而是这满满的一背篓,装得可全是生意经。
“你们也是享受了,花些银钱也是自然。”沈扶苏觉得这个钱还是要的太少了,起码要个五两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