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去采买点东西,还得去城里筹钱。”
婆娘尴尬笑笑,“那早去早回啊。”
又走了几步,见村口的大榕树底下坐着几个汉子,敲敲打打修补自家的断把儿的锄头,抬眼看见孟初一,“这是去哪啊?”
“去城里。”
孟初一觉得好笑,又添了一句,“三九在学堂呢,那不会也守着人吧?”
汉子老脸一红,低下头,使劲敲打手里的锄杆。
孟初一迈着闲散的步子继续往前走,站在路边等牛车。
等车来了,跟十五上车,回头看向越来越小的石板村。
车上一个婶子凑过来,“初一,这是去城里?”
孟初一转过头,看着她似笑非笑,“是咯,婶子你去干啥?”
女人两手空空,有些坐立难安,“去,去探亲。”
孟初一耸耸肩,“好吧。”
石板村的村民还真是头回这般团结,一路盯梢,就怕孟初一跑了。
幸亏她留下个人质在学堂,要不,还出不了石板村。
等到了县城,孟初一轻巧跳下牛车,跟着孟十五一起往集市上走。
一路走走停停,像是没看见身后跟着的婆娘。
只是她专往那人堆儿里凑,没一会儿,婆娘跟丢了人,一下急得团团转。
“这么大的两个人,怎个就不见了?”
不见的两个人拐进了巷子里,不过孟初一可没想逃跑,她有更紧要的事儿。
等到日落西山,牛车旁站着的婆娘满脸是汗,一半是因为日头晒了一个下午,一半是因为人怎么也寻不到,她都不知道回了村里,得被奚落成什么样,两个大活人都能跟丢。
就在她焦急万分的时候,大老远就看见一大一小的身影。
两人一边吃手里的肉包,一边慢吞吞的往前走。
婆娘简直要跳起来,立马跳上牛车,对着一车的人赔不是,“你看,我说这两人肯定要回来的。”
只是孟初一叼着肉包看都没看牛车一眼,两人就这么跟牛车擦肩而过。
车上怨声载道。
“人家根本不坐牛车,你偏要让我们这些人等着!”
“也不知道献什么殷勤,还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。”
那些声音拍在婆娘的脸上,又是羞臊又是恼怒,只能一声不吭,坐在角落抬不起头来。
孟初一看着摇摇晃晃的牛车走远,手上的肉包也消灭干净。
“十五!”
孟十五把肉包塞进嘴里,把背篓倒过来背在身前,屈膝弯腰。
孟初一爬上他的背,“起驾!”
她趴在十五的背上打了个饱嗝儿,“今日没骗你吧,说请你吃肉包就请你吃。”
孟十五的大手托好她的身子,大步往家走。
夕阳西下,太阳落到半山腰,两人才到家。
三九早就做好了晚饭,埋怨两人怎么不提前说。
但是还是看在肉包的份上,把饭菜从灶上拿下。
孟初一翘着二郎腿躺在炕上,问他,“今日在学堂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儿?”
孟三九大口咬着包子,“学堂?今日钟夫子打了铁头板子。”
“没了?”
“谭木木把大字落在了家,被罚抄。”
“就这?”
“板凳儿说,再被钟夫子叫去学堂,就让他屁股开花儿!”
“除了这些就没了?”
孟三九仔细想了一下,“今日谭大伯特意去学校接的木木,一路上送我回家的,说谁的话也别听,也别跟着走。”
孟初一点点头,“知道了。”
谭木匠也是个心好的,虽然那日没为自己说话,但也护了孟三九一番。
这好意,她承了。
转眼,约定的第三日到了。
村里的铜锣又被敲得震天响,村民纷纷往祠堂去。
孟三九被孟初一赶去上学,自己则穿戴整齐带着孟十五慢悠悠往村里的祠堂走去。
一路上,就属他们俩扎眼。
别人是用跑的,只有她俩像是闲逛。
不过,早早等在祠堂门前的村民一点怨言也没有。
孟初一就去了一趟城里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说明还是对石板村有感情。
迟点便迟点,人总是要到的,银子,也是要如数交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