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扶苏一直忙到深夜才离开,临走还在跟孟初一道歉。
“现在县衙就这么几个人,都被抽调出去别处,放心,我明日采买瓦片来修补房顶。”
他还在惦记这片屋顶。
孟初一笑着劝慰,“也有干爽的地界,挤挤总能睡,你这败家子,金山银山怕是都要被你败光。”
沈扶苏一脸正气,“我爹本就是一方父母官,护的是一方百姓,守的是一方安宁,我这样做,也算没辜负他教给我的道理。”
孟初一干笑了两声,心想。
那你倒是把银子都送给我花啊……
“快些回去吧,你听话,你爹回来才不会怪罪我将你拐在石板村遭难。”
孟初一也怕县令一气之下,找个由头给自己暗地里解决了。
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不是。
沈扶苏有些羞涩,“不会,我爹不是那样的人……”
幸亏夜色昏暗,孟初一瞧不真切他的面容。
他转身上了马车,掀开车帘,“我明日再来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
孟初一摆摆手,转身进了城隍庙。
孟十五一脸幽怨站在那。
“啧!你吓我一跳!”
白日里孟初一就小声跟他嘀咕,晚上切莫钻进正殿,抱着三九跟男人们睡在外头,女人才能睡在里面。
孟十五委屈。
没了初一在身边,他睡不着。
孟初一觉得自己成了他的阿贝贝,这人怎个这般黏人。
“乖乖听话!等我们能走出这,咱就在这城里买房子安家。”
好不容易劝好孟十五,孟初一苦着脸捏鼻子喝汤药。
倒不是她一人喝,而是城隍庙里的所有人都得喝。
汤药是清热解毒、祛湿避疫的方剂,目的是预防疾病传播。
沈县令人虽不在桃源县,可命令在,留下的衙役都谨遵指令,有条不紊执行。
喝过了汤药,又吃了送过来的饭食,女人们就开始用大铁锅烧水。
沈扶苏带过来的浴桶甚是有用,女人们将浴桶简单围了围,就开始排队洗澡换衣。
臭了这么些日子,实在是鼻子受罪。
浴桶里的水温调试好,吴秀秀就把准备好的衣服递给孟初一。
“你第一个洗,洗好了快些睡,这些日子你累坏了。”
孟初一也不推脱,脱了衣裳就坐进浴桶里,舒舒服服洗了个澡。
接下来的两日,石板村的村民就被关在了这城隍庙中,城中的乞丐傻眼了。
住了这么些年的小家,就这么被鸠占鹊巢,只能另寻住处。
沈扶苏每日按时前来报道,爬上爬下。
他不知使的什么法子,找了工匠来修补屋顶,又过了一日,庙里的男丁都被衙役叫出,一起回石板村清理淤泥。
女人们也纷纷走出城隍庙,在城中找地方做工。
其他村庄的灾民被安置在这处地方,最早来的石板村村民更早开始重建家园。
刚归来的沈县令憔悴不堪,大批的流民涌入,还有蛮子屠村。
整个桃源县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,不少有钱有势的财主搬离,就连笑东风也冷清了不少。
出了城隍庙的孟初一则带着孟十五跟三九直奔牙行,让赶来的沈扶苏扑了个空。
“怎个不打个招呼就走了……”
“公子,想必孟姑娘赶回石板村修缮房子去了。”
“去石板村!”
车夫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,多嘴!
“夫人那头……”
“我自会告知,听我的。”
车夫甩着鞭子,马儿打着响鼻顺着老路直奔石板村。
……
牙行。
孟初一眼泪汪汪地看着牙人,“您看现在这桃源县也不太平,不少达官贵人都搬走了,就给我算400两吧。”
牙人实在纠结,说好的450两,他哪敢做主给省下这么多。
“小娘子稍等片刻,我去问了掌柜。”
“好说。”
孟初一特意将碎银子堆在桌上,尽量打动对方。
三九有些忐忑,“姐,能卖咱吗?”
“一会儿掌柜的来,你就哭。”
“哭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