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理解理解,那就等朝廷的赏银到了再说。”
沈县令看赖不掉,“石板村现在重建,花销甚大……”
“县令大人,我现在搬来城里住了,若是蛮子敢来再犯,看我一刀一个!”
沈县令眼皮子直抖,送走了这尊杀神。
得了空头支票的孟初一不得不把找营生提上日程。
本想着得了县衙的赏银潇洒一阵再说,现在看来,得先裹腹再说。
走出县衙,她也没急着回家,背着双手,走走停停。
城西多是居民,商铺少,摊子多,倒是比城东热闹许多。
街边摆摊的多是吃食,还有些杂货。
靠吃食挣钱,她好像没这本事,随即摇摇头。
又看到了剃头挑子,这给人家头皮刮坏了可是要被掀摊子,说不定还得赔些钱。
生药铺、布庄、客栈、酒肆、牙行、多宝阁。
没一样本钱小的。
她又转悠悠回到城东,先去了一趟笑东风。
郝掌柜正打瞌睡,店里的活计也只剩下两个,看着很是冷清。
孟初一也没打搅,转而回家。
她记得上次在笑东风吃庆功宴,晚上街边的夜市摊很是热闹,等晚上带着三九、十五再来转转再说。
回到家就看见三九指挥孟十五在院子里扯麻绳。
昨日的脏衣服三九都洗干净,正愁没地方晾。
孟初一看他们热闹,拿了小马扎放在房檐下头,托着下巴看三九指挥。
三九好不容易将衣服晾好,等再看房檐下头,只空留个板凳。
“刚刚人还在这呢……”
孟初一早躺在炕上呼呼大睡。
在山上折腾了那么久,又在城隍庙呆了好几日,等刚安定下来,月事像是鬼魅一样,又来了。
这时候她懒洋洋地不想动,等到三九做好晚饭,这才爬起来,草草吃了两口又躺下。
孟三九聪明,见她脸色苍白,知晓又是跟上次一样,跑去街上买了红糖和鸡蛋,小心在火边候着。
孟初一迷迷糊糊吃了红糖卧鸡蛋,又睡了过去,睡到半夜只觉小腹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着,她往那人怀里拱了拱,寒意消退了不少。
等到第二日,孟初一这才有点精神,白天坐在房檐底下晒太阳发呆,看孟三九院里院外的忙活收拾。
等到了天色一暗,三人结伴去逛夜市。
空气中充斥着各种流口水的香气。
咕嘟咕嘟冒泡的杂烩汤、炙烤滴油的烤鸡,烤得金黄的金花饼、飘香的血脏面,还有香饮子、荔枝膏……
看得三九口水直咽。
上次只敢在笑东风的门口看画糖人,现在真正走在街上,才知自己错过了多少美食。
吃食摊子多,杂货摊子也不少。
有专卖草鞋、绑腿、油布的商贩,也有卖粗陶碗锅具的妇人摆摊。
还见一老妇人点着油灯坐在街边,专做缝补衣裳的活计。
还有些契丹商人专卖些辽国的小玩意,有花色的麻布、兽角梳子,锡酒壶。
孟十五扯着三九的手,防止被人群冲散。
三人行至一半,被拥堵的人群堵住去路,人群里不时发出喝彩声。
孟初一伸长脖子垫脚,怎么也看不清里面在做些什么,便让三九骑在十五的肩膀上。
“有什么好玩的?”
“是杂耍班子!”
三九往里眺望,之间人群之中的空地上,一个壮汉光着膀子,正在徒手劈开青砖。
掌心为刀,扎稳马步的壮汉,大喝一声,青砖碎成两截,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声。
孟初一着急看,孟十五便直接将她抱在怀里,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。
劈过青砖的壮汉扔了砖头,转而抱拳站在场中间,铁塔似的抖了抖胸口的肌肉。
“各位父老乡亲,走过路过瞧仔细嘞!”
锣声‘哐’地一响,只见那壮汉躺在木条凳上,两个比他瘦弱的伙计抬着一块磨盘大的青石板,往那壮汉胸口一搁,压得他胸膛微微一沉,脸色顿时涨红了几分,大喊一声,“走着!”
站在条凳一旁的汉子抄起手上的大锤,高高扬起,胳膊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围观的人霎时屏住了呼吸,有些胆小的娘子捂住了眼,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