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客气得甚至带著几分恭敬。
林帆站在门口,看著他们这一地的工具。
“三位师兄,这是……”
“马上就收尾了。”那阵峰弟子拍了拍手上的石粉,指著两边密密麻麻的阵纹,“林师弟之前交代的,咱们阵峰连夜赶工,外面的防御层以经做好了,今天把聚灵的阵眼铺完就成。”
林帆看著那些阵纹。
完全看不懂。
但他大受震撼。
他就算不懂阵法,也知道外门弟子的洞府,標配的也就是个防风挡雨、稍微能聚点灵气的基础货色。
眼前这个,那符纹刻得深浅不一,环环相扣,里头灵气流转的速度,绝不是几十块下品灵石能驱动的。
他停了一息,把刚才听到的话拆出来。
“我之前交代的。”
声音很平,没有透出任何惊讶。
“对啊。”那阵峰弟子走过来两步,“林师弟大方,直接拿那本偏门阵解的拓本做定金,咱们怎么敢怠慢。”
他搓了搓手,脸上笑得更深。
“再说了,沈师妹这几日每天傍晚都来查进度,那叫一个上心。咱们阵峰的弟兄们,都是拿出看家本事在乾的。”
林帆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的线索开始飞速拼装。
退赛。
藏书阁的残篇。
那张写著“沈玉误会”的字条。
陛下在这十五天里,借著大比的由头退了赛,去藏书阁搞到了某些对阵峰有大用的偏门书籍。
然后用这玩意儿当酬劳,雇了阵峰的人,来给他这破洞府搞大装修。
而且。
沈玉天天傍晚来监工。
这不仅是代练,这是直接把家里的防盗系统都给升到了满级,连监工都有人替他办了。
林帆把视线落在那一层正在泛著微光的阵纹上。
“这阵法,防的什么程度。”
他隨口问了一句,语气像是在验收成果。
“林师弟你这就不懂了,咱们这是四重套阵。”那弟子很自豪的拍了拍石壁。
“最外面一层匿息掩目。第二层是反震。第三层隔绝神念。最里头一层是个死阵龟壳。”
他压低了一点声音。
“別说是练气期的同门了,就算是金丹初期的长老来发火强攻。这阵,也能硬生生让他在这外头敲上半个时辰。”
金丹初期。
强攻半个时辰。
林帆心里的某个角落,忽然往下沉了沉。
他一个外门炼丹弟子,一个月领那么点可怜的俸禄。平时除了跟药渣打交道,最大的乐趣就是去食堂吃两顿好的。
防金丹期长老强攻?
陛下,您在这十五天里,到底是给咱们这號惹了多大的仇家。
是把哪位长老的祖坟给扬了,还是把谁的亲传弟子给废了。
不然为什么要配上这种级別的逃生避难所。
纸条上的那句“別再苟了”,在林帆脑子里重新放了一遍。
他以经懂了。
这不是让他主动出击。
这是给他配了一副钢筋铁骨,告诉他,尽然外面有飞弹,就在这个地下堡垒里苟著。
“辛苦三位师兄了。”
林帆把面部表情控制得极好。
他从怀里摸出两枚之前存下来的二品凝气丹,递了过去。
“买点茶喝。”
阵峰那名弟子眼睛一亮,假装推辞了一下,顺手就接了过去。
“林师弟太客气了。有事隨时来阵峰找我们,咱们先撤了,不打扰你清修。”
三个人动作极快的收拾好一地的工具,麻利的顺著山道走了。
林帆站在门口,目送他们离开。
等到那几个背影看不见了。
他才转身,走回洞府,反手把石门关上。
门合上的那一瞬间,整个洞府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嗡鸣声。
这是四重套阵彻底激活的动静。
外面的风声,远处药田里的除草声,甚至是天上飞鸟的动静,全都被切断了。
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林帆走到石桌前。
看著那瓶沈玉留下的三品凝气丹。
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,把丹瓶握在手里,指腹摩挲著瓶身上的那个“玉”字。
修为暴涨,阵法大阵。
这两件事加在一起,確实让他的生存机率提升了极多。
但他很清楚这个仙侠世界的尿性。
没有无缘无故的安全感。这阵法越强,意味著外面的危险可能越高。
如果陛下在大比里废了剑峰的人,或者是拿了不该拿的资源,那这阵法就是最后的底线。
他必须弄清楚这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不能靠纸条上那几句潦草的字来推测,那太被动了。
他站起身,把那瓶丹药塞进袖子里。
他得出门一趟。
去找个人问问。
在整个朝天宗,他最熟悉的,最不会起疑心的情报来源。
就是那个每天傍晚跑来替他监工的沈师姐。
不管这误会有多深,话总是要套出来的。套出了话,才能决定以后在这洞府里,到底是敞开门炼丹,还是把四重阵法开到最大,死门不出。
林帆理了理袖口。
朝著洞府那扇沉重、布满灵石的高级石门,走了过去。', '。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