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掉88號庄园,就是杀鸡儆猴,主事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,有的是人愿意替他干这个活。
陈深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他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,他得先活下来。
“我要见主事。”陈深的声音平静了一些,“我……要向主事赔罪,向主事认购物资。”
他说认购的时候,心里在滴血。但他没有选择,88號庄园的家底,他愿意全部交出去。
庄园可以不要,產业可以不要,只要人活著,就还有翻身的可能。
何进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变得凶狠,是变得——冷。
“动手。”
他没有给陈深任何机会,也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。
不是不想听,是不敢听。
如果陈深真的跑到主事面前,痛哭流涕地说我愿意献出一切,主事会不会心软?会不会觉得这个人比何进更有用?会不会转头把何进卖了?
何进不敢赌。
所以他只能让陈深永远见不到主事。
“你们就不怕上面派人查询嘛!等我家老祖返回,到时你们如何交代!”
陈深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,像是困兽的怒吼。他知道这没用,但他还是要喊。喊给谁听?喊给那些躲在暗处观望的人听,喊给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投靠主事的人听,喊给那个坐在院办里等著消息的人听。
我的今天,可能就是你们的明天。
但没有用。
这是这些人给李青的投名状,也是他们这些人抱团的原因,他们杀了88號庄园的人,占了88號庄园的產业,从此以后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李青倒了,他们也没好下场。所以他们必须贏,必须让李青贏,必须让所有人知道——跟主事作对,就是这个下场。
至於陈深说的老祖,他们不是不怕,是来不及怕。等老祖回来再说,现在先把眼前的事办了。
战斗很快平息。
庄园法阵確实厉害,但三十多家势力联手,再厉害的法阵也撑不了多久,即便88號庄园的练气巔峰不少,但是面对数量级上的差异,不到一个时辰,88號庄园就换了主人。
所有人全部被杀,没有留下一个活口。
天亮的时候,战斗痕跡已经打扫乾净。
何进带来的修士里有擅长清理现场的,法术一施展,血跡消失,断壁残垣復原,连空气中的法力波动都被抹去了。
88號庄园看起来跟昨天一模一样,只是里面的人全没了。
搜刮出来的物资堆了满满一院子——青月钱、法器、丹药、道经、符籙、阵法材料,还有一大箱帐本。
把所有物资装车,然后带著队伍朝下院院区走去。
路上,宋山走在他旁边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何进头也没回。
“主事……会不会觉得我们做得太过了?”
何进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过?”他说,“不过。主事要的是物资,我们给了。主事要的是听话的人,我们当了。主事要的是杀鸡儆猴的效果,我们做到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宋山不再说话。
队伍继续往前走,晨光照在他们身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院办里,李青站在窗前,看著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边。他一夜没睡,一直在等消息。
侍从推门进来,小声说了一句:“主事,何进他们回来了。”
李青点点头,没有转身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道袍,在主位上坐下。
88號庄园的事,他知道。不是他授意的,但他默许了,何进要动手的时候,他没有阻止;何进来请示的时候,他说了一句你自己看著办。
这就是默许。
现在,物资来了,投名状也来了。
从今天起,何进、宋山、34號、54號——这些人,再也回不了头了。
李青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他睁开眼睛,坐直了身体。', '。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