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我们大军压境,里应外合,未必没有胜算!若降,大王必死无疑;若战,尚有一线生机!末將愿为先锋,与冉閔决一死战!”
陈暹的话,如同一颗火星,似乎点燃了帐內诸將心中残存的斗志。
他们纷纷附和,请战之声不绝於耳。
石冲看著眼前一张张激昂的面孔,又想到冉閔信中那看似仁慈实则充满威胁的“最后通牒”,以及陈暹那番关於自己与妻儿性命的诛心之论。
他心中的天平,终於彻底倾斜。
“好!”
石冲猛地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惧与犹豫都拋诸脑后,沉声道:“陈將军所言极是!降,是死路一条!战,尚有一线生机!”
“传令下去,全军整备,明日一早,拔营起寨,与冉閔……决一死战!”
……
天边泛起鱼肚白,平棘的旷野上,晨雾如纱,却遮不住两军对垒的肃杀之气。
二十万大军,旌旗蔽日,枪矛如林,空气仿佛凝固,连呼吸都带著铁锈的味道。
石冲端坐于帅旗之下,面色凝重,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剑柄。
他不敢贸然击鼓进军,因为对面的阵势太过诡异,透著一股让他心悸的平静。
冉閔骑在赤红如火的宝马“朱龙”之上,竟似在假寐。
他环抱双臂,微微垂著头,仿佛这肃杀的战场不过是他的臥榻之侧。
晨风吹动他玄色的披风,猎猎作响,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慵懒而危险的气息。
“大王,该进军了。”
身边的周成忍不住低声提醒,声音里带著一丝焦躁:“末將愿为先锋,为大王踏平此阵!”
冉閔缓缓睁开眼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他没有理会周成,而是从亲兵手中取过一桿巨大的纛旗。
那旗上,金线绣就的“魏王、大將军、都督中外诸军事”十三个大字,在微光中熠熠生辉。
“唏律律——”
下一刻,朱龙长嘶一声,四蹄翻飞,载著冉閔如一道赤色闪电,径直衝入两军之间的空旷地带。
他孤身一人,將那面巨大的纛旗插在阵前,身影在两方二十万大军的注视下,显得无比显眼,又无比孤傲。
石冲瞳孔骤缩,震惊得无以復加。
他完全搞不懂冉閔在做什么。
这是挑衅?还是疯了?
就在两军將士都屏息凝神之际,冉閔忽然放声高呼,声音浑厚,藉助晨风,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:
“诸位幽州、冀州的將士们!”
“尔等都是好男儿,何苦被石冲这逆贼蛊惑,跟著他造反送死?先帝尸骨未寒,他石冲不思为君父守孝,反而举兵叛乱,此乃大逆不道,天地不容!”
“我冉閔在此向尔等担保!只要尔等放下武器,弃暗投明,过往一切,既往不咎!朝廷只诛首恶,不伤无辜!尔等家中父母妻儿,皆在鄴城,安然无恙,正盼尔等归家!”
这番话,如同一颗重磅炸弹,在石冲的军阵中炸开。
无数士兵的眼神开始动摇,他们想起了家中老小,想起了冉閔释放家眷的“仁义”。', '。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