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嬛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头顶,手脚都有些发冰。
她这才恍然大悟,心中顿时被巨大的懊悔淹没。
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关键呢?
太子殿下,年轻俊朗,温文宽厚,未来这万里江山都是他的。
若能这个时候进入太子府,將来必定是一宫主位。以她的才情,妃位、贵妃也不是不可能。
比起已过不惑之年、威严持重、令人望而生畏的皇上,自然是风华正茂、芝兰玉树般的年轻太子更让人心生嚮往。
可她这三个月都做了些什么?
频频顶撞教习嬤嬤,自作聪明,留下个不守规矩、性情浮躁的印象。
选秀期间得罪了这些能直接向上回话的教习嬤嬤,她们在记录册子上,对自己的评价能高吗?
想进太子府的满洲贵女多得是,背景雄厚。
自己一个汉军旗四品官的女儿,若再没了规矩好的名声,怎么可能轮得到?
想到此,甄嬛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头顶,手脚都有些发冰。
她怔怔地坐在那里,连安陵容何时止住了哭泣,怯怯地唤她甄姐姐都没听见。
时光飞逝,转眼便到了八月十二,殿选之期。
这一日,天还未亮,乾西五所便已灯火通明。
秀女们几乎都是一夜未眠,或是辗转反侧,或是早早起身准备。
平日里清晨难免的些许嘈杂低语今日全然不见,个个屏息凝神,连走路都踮著脚尖,生怕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声响。
就连平时最爱说笑、嗓门最大的夏冬春,也紧紧闭著嘴,对著镜子一遍遍检查自己的妆容髮髻,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紧张。
甄嬛坐在自己房內的妆檯前,对著那面不甚清晰的铜镜,细细地描画著眉毛。
她的手很稳,但心中却是五味杂陈,翻江倒海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