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乔二强清晰地记得,每次王猛打马素芹的时候,总爱拧这个地方,旧伤叠著新伤,从来没好过。
是的,拧。
不能人道之后,王猛这个东北老爷们,也变得娘炮了起来。
那是马素芹身上最隱秘,也最疼的旧伤。
被乔二强戳到胳膊肘的瞬间,马素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手臂猛地一跳,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,眼里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,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胳膊肘,指腹轻轻揉著那片淤青。
乔二强看著她痛苦隱忍的样子,心头像被什么揪了一下。
他轻轻攥住马素芹的手,把药牢牢塞进她掌心,指腹抵著她微凉的手背,力道不大,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,“你看,这里还疼,他明明还在打你,你为什么非要骗我?为什么非要一直忍下去?”
马素芹的手微微一颤,药罐的冰凉透过掌心传到心底。
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,指尖紧紧攥著衣角,指节都泛了白,头埋得更低了,下巴几乎抵著胸口,声音压得极低,满是隱忍的无奈道:“二强,我真没有骗你,他近来是很少打我了,偶尔一次,也是我没做好,做饭晚了,或是洗的衣服没晾好,惹他不开心了。”
“没做好?”乔二强的声音微微提高,愤怒中更多的是不解和心疼。
他蹲下身,平视著马素芹的眼睛,轻声道:“姐,做饭晚了能补,衣服没晾好能重晒,这些都是小事,凭什么要让你受这份罪?你到底要做到多好,他才肯不打你?难道要你把心掏出来给他,他才满意吗?”
他往前凑了凑,看著马素芹垂落的髮丝,继续说道:“上次我跟你说,让体校的师哥师姐去『劝劝』他,让他老实点,你不让,说怕事情闹大,街坊邻居看笑话。那你为什么不离婚呢?反正你们也没有孩子,离了他,你就不用再受这份苦,就能一个人好好过日子,甚至再找一个男人,不好吗?”
乔二强自然可以主动找王猛,凭著自己练出来的力气和內功,隨便动动手指就能武力威胁这个家暴男再也不敢碰马素芹,可是这对於他又有什么好处呢?
王猛真要是不家暴了,以马素芹的性子,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动离婚的心思,那他这些日子的筹谋,岂不是都成了空?
乔二强的话,像一根细针,轻轻戳破了马素芹这些年小心翼翼裹著的偽装,戳破了她强撑的平静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眼眶微微泛红,眼神里满是绝望和身不由己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带著几分沙哑,又透著几分麻木:“离婚?二强,你还是个孩子,不懂的。我们女人家,嫁鸡隨鸡,嫁狗隨狗,我既然明媒正娶嫁给了王猛,就是他的人,不管他对我好还是不好,这都是我的命,我只能忍,忍一忍,这辈子,也就这么过去了。”
“命?”
乔二强猛地站起身,语气里满是不甘,却又刻意放软了几分,生怕自己的急切嚇著眼前这个脆弱的女人,“人为什么非要信命呢?什么是命?难道出身不好,就该一辈子受苦吗?难道被人欺负,就该一辈子忍著吗?我偏不相信!”
他语气沉了沉,说起自己的日子:“我家的情况,你也知道,以前家里穷得叮噹响,爹不管不顾,整天在外头晃悠,娘走得早,老大一个人拉扯著我们几个,日子过得一地鸡毛,连顿饱饭都吃不上。以前街坊邻居都背地里说,乔家的老二,长大了也是个没出息的,浑浑噩噩,成不了大器。”
乔二强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豪,眼底亮得惊人:“可我不想就这么熬下去,我想改变自己的命,想让老大不用再那么累,想让三丽四美七七,都能穿上新衣服,吃上饱饭,不用再看人脸色,不用再受苦。”
“所以我拼命训练,不管多苦多累,不管脚踝磨破多少次,膝盖撞青多少块,哪怕大冬天在操场上练得满头大汗,风一吹冻得骨头疼,我都不放弃。”
“去年,我代表体校去参加第一届中日少年田径对抗赛,跟那些天天喝牛奶、吃牛肉的日本运动员比,我贏了!100米贏了,200米贏了,跳远也贏了,贏了三次!你看,我一个出身这么差的孩子,都能凭著自己的努力,一点点改变命运,你为什么不能呢?你比我能干,比我心细,你也可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