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浩然收到了周茂借粮给虢莉的消息。他把密报看了一遍,放下,端起茶杯。
“程昱,”他喊。
程昱从外间进来:“东翁。”
“周茂借粮给虢莉了。十万石。”
程昱的脸色变了。“东翁,周大人怎么……”
“怎么擅自做主?”杜浩然放下茶杯,“他做得对。西原道守不住,并州也守不住。借粮给她,就是帮我们自己。朝堂上的事,是朝堂上的事。边关的事,是边关的事。不能混为一谈。”
程昱小心翼翼地问:“东翁,那咱们还弹劾虢莉吗?”
“弹劾?”杜浩然摇了摇头,“不弹了。她守住了西原道,就是功臣。功臣不能弹劾。弹劾了,朝堂上的人会怎么说?会说我们不顾大局,会说我们里通外国。这个罪名,我背不起。”
程昱抱拳:“学生明白了。”
十月初一,西原道。
半妖族又来了。这次不是几千人,是上万人。
虢莉站在营房门口,看著远处漫山遍野的半妖族骑兵。她的面色平静,可她的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泛白。
“阿狼,”她喊。
阿狼从外面跑进来:“大人。”
“传令下去,全军戒备。不要让半妖族靠近村子。”
阿狼抱拳:“是!”
虢莉转过身,看著阿木。阿木站在她旁边,手里握著木剑,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烁著光。他的修为是通玄境,可他的剑法,已经不输归元境了。
“阿木,”虢莉说,“你跟在我后面。不要衝太前。”
阿木点了点头,握紧木剑。
半妖族衝过来了。虢莉拔剑,一剑斩出,归元境的灵力在剑尖上炸开,將最前面的三个半妖族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。阿木跟在后面,木剑挥出,通玄境的灵力在剑刃上流转,將一个半妖族斩於马下。
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。半妖族死了三千多人,退了。虢莉没有追,阿木也没有追。
“大人,”阿木跑过来,喘著粗气,“我杀了六十三个。”
虢莉看著他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“不错。比你先生当年差一点,可已经很好了。”
阿木低下头,有点不好意思。“我会继续努力的。”
虢莉点了点头。“回去。好好休息。明天继续练剑。”
十月初十,京城,太平王府。
苏子青收到了西原道的战报。半妖族又来了上万人,虢莉打退了他们,斩首三千余。阿木杀了六十三个。他把战报看了三遍,折好,收进怀里。
“浮丘伯,”他喊。
浮丘伯从门外探进头来:“大王。”
“西原道又打了一仗。半妖族死了三千多人。阿木杀了六十三个。”
浮丘伯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大王,那孩子真厉害。”
苏子青点了点头。“是很厉害。比本王预想的还要厉害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秋高气爽,可他的心里沉甸甸的。
“浮丘伯,给阿木写信。就说——干得漂亮。可不要骄傲。前面的路还长。另外,让他照顾好自己。战场上,活著比杀敌更重要。”
浮丘伯抱拳:“老奴这就去写。”
十月十五,西原道。
阿木收到了苏子青的信。他把信看了三遍,折好,收进怀里。
“虢大人,”他找到虢莉,“先生来信了。他说,干得漂亮。可不要骄傲。前面的路还长。另外,让我照顾好自己。战场上,活著比杀敌更重要。”
虢莉看著他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“你先生说得对。战场上,活著比杀敌更重要。你杀了六十三个,可你要是死了,那六十三个就白杀了。活著,才能杀更多。”
阿木点了点头。“虢大人,我记住了。”
十月二十,京城,东宫偏殿。
朱婉莹坐在案后,面前摊著西原道的战报。虢莉打退了半妖族的第四次进攻,斩首三千余。她把战报看了一遍,放下。
“文鑫,”她喊。
蔡文鑫从侧殿走出来:“殿下。”
“西原道又打了一仗。虢莉打退了他们。”
蔡文鑫沉默了片刻。“殿下,半妖族不会罢休。他们还会来,会来更多的人。”
朱婉莹点了点头。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。让王铭再从凉州调兵去西原道。能调多少调多少。”
蔡文鑫犹豫了一下:“殿下,凉州只有五千兵了。再调,凉州就空了。”
“空了也要调。”朱婉莹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西原道守不住,凉州也守不住。凉州守不住,京城就危险了。与其让半妖族打到京城,不如让他们在西原道停下来。”
蔡文鑫抱拳:“臣这就去擬旨。”
十月二十五,凉州。
赵虎收到了王铭的调兵令。从凉州再调三千边军去西原道。他把调兵令看了一遍,走出帅帐,看著远处正在操练的將士们。
“传令下去,第六营、第七营、第八营,明日一早出发,去西原道。到了之后,听虢提辖调遣。”
亲兵抱拳:“是!”
赵虎转过身,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。凉州只剩两千兵了。两千兵,够不够守住凉州?他不知道。可他不能说不。殿下要调兵,他就得给。
十一月初一,西原道。
三千援军到了。
虢莉站在营房门口,看著浩浩荡荡开进来的边军。三千兵,加上原有的三万六千,她手里有三万九千人。兵力够了,可粮草又不够了。三万九千人,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?她算过,可算出来的数字让她心惊。
“阿狼,”她喊。
阿狼从外面跑进来:“大人。”
“粮草还能撑多久?”
阿狼想了想,说:“大人,粮草还能撑两个月。两个月后,如果朝廷的补给不到,我们就断粮了。”
虢莉沉默了片刻。“给王铭写信,让他催朝廷的补给。两个月內,必须送到。”
阿狼抱拳:“是!”
十一月初五,京城,东宫偏殿。
朱婉莹收到了王铭的信。西原道粮草又告急,请求朝廷拨付粮草。她把信看了一遍,放下。
“文鑫,”她喊。
蔡文鑫从侧殿走出来:“殿下。”
“西原道粮草又告急了。”
蔡文鑫沉默了片刻。“殿下,户部实在拿不出粮了。皇室的私库也快空了。”
朱婉莹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“那怎么办?让西原道的將士们饿著肚子打仗?”
蔡文鑫不敢说话。
朱婉莹沉默了很久。
“加税。”她转过身,“再加一成。不是加给老百姓,是加给商人和地主。他们有钱,他们该出。”
蔡文鑫愣了一下:“殿下,再加一成,商人和地主会闹得更凶……”
“闹就闹。”朱婉莹的声音很冷,“孤不怕他们闹。孤怕的是西原道守不住。西原道守不住,凉州就危险了。凉州危险了,京城就危险了。与其让半妖族打到京城,不如让商人和地主多交点税。”
蔡文鑫抱拳:“臣这就去擬旨。”
十一月初十,京城,杜府。
杜浩然收到了再加一成税的旨意。他把旨意看了一遍,放下,端起茶杯。
“程昱,”他喊。
程昱从外间进来:“东翁。”
“殿下又加了一成税。”
程昱的脸色变了。“东翁,殿下这是要逼反商人和地主啊。”
“逼反?”杜浩然放下茶杯,“她不是要逼反他们,是要逼他们出钱。西原道需要粮,朝廷需要钱。不出钱,西原道就守不住。西原道守不住,凉州就危险了。凉州危险了,京城就危险了。商人和地主再闹,也不敢让半妖族打进来。”
程昱小心翼翼地问:“东翁,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等著。”杜浩然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等著看商人和地主的反应。他们闹,我们看热闹。他们不闹,我们也没办法。”
十一月十五,京城,太平王府。
苏子青收到了再加一成税的旨意。殿下又加了一成税,不是加给老百姓,是加给商人和地主。他把旨意看了一遍,折好,收进怀里。
“浮丘伯,”他喊。
浮丘伯从门外探进头来:“大王。”
“殿下又加了一成税。”
浮丘伯愣了一下。“大王,商人和地主不会闹吗?”
“会。”苏子青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可闹也没用。殿下不会收回成命。西原道需要粮,朝廷需要钱。不出钱,西原道就守不住。西原道守不住,凉州就危险了。凉州危险了,京城就危险了。商人和地主再闹,也不敢让半妖族打进来。”
浮丘伯小心翼翼地问:“大王,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等著。”苏子青转过身,“等著看商人和地主的反应。他们闹,我们看热闹。他们不闹,我们也没办法。”', '”')